獨立動畫工作室突圍之路：專訪Kuku Studios創辦人Alex Wo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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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參與《五星級大鼠》、《太空奇兵·威E》、《海底奇兵2》等彼斯經典作品的動畫人Alex Woo，近年以獨立工作室Kuku Studios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身份，成功推出Netflix熱門兒童動畫《Go Go Cory Carson》，並於2025年推出原創動畫電影《In Your Dreams》。本刊於SIGGRAPH大會期間專訪Alex Woo，探討其從好萊塢大型片廠走向獨立製作的歷程、對動畫產業技術變革的觀察，以及對新一代創作者的建議。

從彼思、盧卡斯到自立門戶

Alex Woo畢業於紐約大學電影學院，其畢業短片曾獲學生奧斯卡獎，因而獲得盧卡斯影業動畫部門青睞，擔任開發導演。其後他加入彼思 (Pixar)，擔任故事板藝術家，累積豐富的敘事與鏡頭語言經驗。2016年，他與夥伴共同創立Kuku Studios，總部位於加州柏克萊，專注於原創動畫內容的前期開發。

「我們的商業模式是做所有前端工作——發想概念、撰寫提案、籌資、獲得綠燈。」Alex Woo表示，「公司負責故事、剪輯與美術等前期製作，之後再將動畫製作環節外包給專業夥伴，例如《In Your Dreams》便是與Sony Pictures Imageworks合作。」此策略讓小型獨立工作室得以專注於核心創意，避免與大型片廠在產能與設備上正面競爭。

夢境題材的敘事挑戰：《In Your Dreams》的誕生

《In Your Dreams》是Kuku Studios首部動畫長片，從構思到上映歷時九年。Alex Woo透露，夢境題材雖具普遍性與吸引力，卻因「沒有規則、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」而難以建立戲劇張力，長期以來鮮有西方動畫公司成功改編。

為解決此問題，他借鑒北歐神話中的「沙人」（Sandman）傳說——沙人在孩童入睡時將魔法沙撒在他們眼睛上，帶來夢境。「我們將設定延伸為：如果你能在夢境中找到沙人，他就能讓你的夢想成真。」這條規則將夢境與現實連結，賦予角色行動具體後果，從而建立敘事驅動力。

在視覺風格上，團隊刻意在現實世界採用較為收斂、寫實的設計，以便在進入夢境時能大幅推展美術表現，甚至讓角色瞬間轉變為日式動畫風格。Alex Woo強調：「動畫的優勢就是可以做任何風格，但必須先問故事需要什麼。」

對人工智能技術的審慎態度

針對業界熱議的AI生成工具，Alex Woo表示，Kuku Studios所有製作均未使用AI，「主要原因是《In Your Dreams》於2020年獲綠燈、2024年底完成，當時消費級AI工具尚未普及。」他進一步區分機器學習與生成式AI：「視覺特效公司數十年來一直使用機器學習處理群眾模擬、毛髮、材質等，那對藝術家是助力，沒人反對。大家感到不安的是生成式AI中那些『代理化』的部分——它似乎削弱了工藝與人的連結，而且未經授權就大量抓取數據訓練模型，不補償版權持有者。」

他坦言自己並不喜歡目前主流AI生成工具的美學風格，但並未完全排斥未來使用的可能性。「我的核心關注始終是故事、視覺，以及如何以最高藝術水準呈現給觀眾。」

給年輕創作者的建議：追隨熱情，而非工具

當被問及面對AI與數位技術衝擊，學生應如何分配學習時間，Alex Woo以自身經驗回應。他回憶2000年代初期，CG動畫崛起，2D手繪就業機會銳減，教授們紛紛建議學生學習電腦動畫。他曾嘗試用電腦做動畫，卻發現過程不符合他的創作直覺，也不快樂。因此他放棄動畫師之路，轉向故事板——既能持續畫圖，又能發揮敘事專長。

「如果你不喜歡使用某種科技，卻為了找工作而強迫自己，長期來看不一定對你有幫助。你需要對一件事真正感興趣，才能做到卓越。找到能讓你每天樂在其中的位置，比追逐潮流更重要。」

未來計劃：多線開發，保持韌性

Alex Woo透露，Kuku Studios目前同時推動多個項目：另一部原創動畫長片正在籌劃中，預計獎季後開始提案；一部真人電視劇正在開發，可望於明年春季或夏季推出；此外，Netflix尚有一部兒童動畫已進入開發後期，目標明年獲得綠燈。

「好萊塢的運作模式就是你需要大量素材，永遠不知道哪一個提案會打中片廠。《In Your Dreams》從2017年開始到處提案，沒人感興趣，我們擱置了三、四年，直到2019年才獲得劇本綠燈。如果中間這段時間我們只等這個案子，公司早就破產了。」他強調，獨立創作者與小型公司必須同時推進處於不同階段的項目，才能維持營運韌性，把握機遇。